自定义一场寻宝游戏

2017年10月18日入职时,我还是柴犬。
2018年8月7日离职时,我已经是柴猪…

赶到公司后没有干其它的事情,除了按照《离职手续办理指引》的流程找各部门负责人签字外,一直都戴着耳机听许嵩的歌——从第一张专辑《自定义》顺序播放到《寻宝游戏》,结果冥冥之中整个流程走完,歌单也正好结束。恍惚中感觉时间是一个很模糊的概念,第一次听《断桥残雪》的景象仿佛就在昨天,第一次走进猪厂面试仿佛也在昨天,而今天的自己是否与昨天相比变化了多少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能有机会进入大互联网公司历练一番,于我而言是很幸运的。我也很开心能够通过这份工作和收入,结识了一些人群,渡过了一些难关。能得到这份岗位,虽然被部分人羡慕,但也有不少人质疑甚至讥讽,其中也有我的同学和导师。我能想象到导师们对于我去网易实习这件事情是很不开心的:“心思不够集中,怎么做得好科研?”,再加上师兄那边交待的实验项目进展缓慢,这一年我在实验室并没有起到太大的帮助,全程划水,甚是惭愧。另外运营职位门槛太低,自然被一些内心优越的同学所看不起了,的确有很多能力很强的同学大二就开始接外包项目和技术活了,只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吧。很感谢部门的几位老师允许我拥有网易云课堂所有付费课程的观看权限,以及对我开放了许多微专业的权限,让我能够在完成课程调研的同时疯狂地汲取各方面的知识。到离职前我自己看完的课程标价总和已经超过 20000 多了,如果是在学校里,作为普通大学生肯定承担不了这笔费用。

前几天晚上我时常在想,如果当初电脑没坏,或者老师能提供给我一个实验室的固定机位,同时家里的经济不那么紧张,我会不会走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呢?可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太多的选择,人生中第一次感到了缺乏可选项从而导致的不自由。如果再不拼命努力,以后的选择只会变得越来越有限罢。面试的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在这儿体验大公司的环境,锻炼一些团队方面的素质,而且最多呆一年就离开。

最后我选择离开,并不是不喜欢这儿,而是慢慢地理解了自己,这儿不适合我(准确来说指的是这个部门)。完成了翻译工作后,我对于市场营销和产品运营的工作内容并不是很感兴趣,甚至有些抵触。如果说产品的制作是从 0 到 1 的过程,那么运营工作就好像在 1 后面加 0,并告诉用户这些附加值的确有效用。至于不同的部门之间,的确是存在鄙视链的。我到现在还不认可一些职位的必要性,认为设置它们简直是一种可悲。但无法否认的一点是,不论你在主观上认为某份工作的性质内容有多白痴(就像把一块石头搬到城东,再把它搬回城西,循环往复),但完成一份工作总是需要投入时间和精力的。既然大家都在为了生活而奋斗,何不互相给予一些尊重呢?我和安娜同一天离职,原因相同,对自己工作内容的不认可。

想想也是啊,我的确可以续约甚至转正,在这方面多一些工作经验,升职加薪不愁衣食。可我这样的年龄尚不需要考虑找一份安稳的工作,相反则需要去拼一拼,努力尝试一些想做的事情。在这个地方,做完该做的,没有想做的,我就立即离开,毫不拖泥带水。什么时候离开最合适?自己的位子如果换成别人,业绩也会很好——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另一方面,由于在教育部门待了这么些时间,我对在线教育的想法也变得不确定了许多。让教育部门作为大型互联网公司的业务部门之一,有许多的弊处,而商业公司的核心任务又是利益最大化…我是一个很讨厌盲目追求利益的人,所幸的是部门里的人有时会讨论如何设计课程与改革教学模式,可我不确定到底有多少人是确确实实在乎用户体验的。不同人对待工作的态度是不同的,没有小型创业公司那种“拧成一股绳”的团队凝聚力。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远超过自己估计的,我还没有搞清楚我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可我清楚我不想成为什么样的人,也就没有再逗留的想法了。有的时候做减法远比做单选来得轻松,我是计算机专业的,至少我很喜欢这个专业——大学这四年才是对人改造最大的阶段,接触到什么样的人和环境将会深刻影响你的价值观,另外专业知识非常地重要,老师教得不合口味,大不了可以自学。

我理想的在线教育公司,是完全以教育为核心业务的,而不是优先考虑盈利手段。而网络上所有产品的评价体系,理应放在公平公正的第三方机构平台,而不是自家的数据库。自家课程是可以删除差评的,如果任何一个网课平台都需要一大部分的人力来处理类似的事情,我不知道还有多少的资源可以用于改善课程质量方面。另外,用户自身的环境和基础素质不同,如果不使用技术手段辅助以适应,恐怕很难形成通用的教育模式,未来的在线教育,能达到 “因材施教” 的境界吗?最近网易公开课也推出收费精品课了,多少让我有些失望。我在国内还没有发现动机比较纯粹的在线教育平台,很多新平台都是跟着风口狠捞一笔,这样的情况谁愿意来背锅呢?对于我们想解决的教育公平问题,慕课只是其中尝试的一种途径。我愈发地坚信,教育是冲破当今社会黎明前最后一抹黑暗的决定性工具,是文明进步的关键。

所有手续办完,走出大门后本想坐心动巴士去滨和路地铁站,司机师傅却向我们摆摆手:“没有工牌不能上车。”结果只能上浙大的巴士专列,整个车里除了我应该全是浙大的学生,原来大家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不同。看着窗外逐渐向后移动的风景,疲倦却不舍得睡上一会儿,就这样在玉泉校区下车,找到留学生食堂吃饭,送安娜回去后再从2号线学院路到凤起路,转1号线,到客运中心转下沙江滨终点站方向,文泽路出站,看见一个很眼熟却喊不出名字的面孔(后来确认是范建平老师...那天他们全家人都来杭州了),慢悠悠地散步回寝。

回想起刚上高中那会儿,语文老师给我们讲他带过的一个优秀学生,“最后进了网易游戏部门,非常赚钱,…” 那个时候阿里还没有这么高知名度,大家都觉得网易酷得不行,所以我也希望将来能进网易工作。后来幸运地进来了,发现不同部门间几乎是独立的,就好像一个学校的不同班级,很少有往来。这种期待直接落空了——在杭州的学生只要足够努力,能获得内推,进入阿里华为海康网易这样的一线公司并不是难事,普通的岗位上一些双非院校踏实能干的毕业生反而更被青睐,一个不得不承认的原因是,廉价。

如果想要让人生更有意思些,就需要把梦扎根在更远的地方。因为这世上能人异士千千万,俯仰之间总有不同的风景。我想追求自由,拥有自己喜欢的选项,而不是在当今时代变成流量一般的存在。我喜欢安静,喜欢旧事物,虽然看上去做着不统一的事情,可它们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我不喜欢太过情怀的东西,就好像之前 Viva 志愿者团队里所做的事情,不那么接地气,于我看来那些绞尽脑汁的思考,只是在满足一些人对自我道德境界评价的狂欢。同样地,还是要尊重他们的劳动,可能对部分人来说是有意义的,对部分人来说又太过遥远。

这种是非题的判断与一个人的价值观有关,价值观相似的人聊天才能在同一个频道。如今很多人不听许嵩的歌了,我最近依旧听着,真心喜欢与怀念。我在网易云的歌单就两个,里面全是他的作品。我太喜欢他的处事态度了,我喜欢他慵懒而不做作的唱腔,我喜欢他在编曲风格和作词上的进步,我喜欢他作品里面的思想,这些年来陪我从幼稚走向成熟。真希望将来我能同他一样做一个隐士,最好还能养得起一只柴犬。

posted @ 2018-08-07 22:51 AcceptedDoge 阅读(...) 评论(...) 编辑 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