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再给我三天时间。我和你在一起,权力、地位、魔法,都可以放弃。只有你是我无法舍弃的。
会再有三天的时间吗?
不会。
末日召唤的反噬力量直接抹掉了她的生命印记,只有一点精神意念逃逸出来,进入了这具备用的躯体里面。
由于长时间埋于地下,这具躯体苍白的可怕,看不到一丝血色。
两只眼睛望眼欲穿的看着窗外。听到脚步声,她的脸上洋溢着苍白的喜悦。
门开了。门内只有位陌生的女人。艾丁愣住了。
这个陌生的女人身上是他自小熟悉的气息。
“艾丁……”声音亲切而陌生。
“母亲……”他高叫着跑过去与她相拥。
苍白冰冷的手珍爱的抚摸着艾丁的脸。
“你不要说话。母亲的时间不多了。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才支撑到现在。”
女人接着说:“你不是伯尔家的人,不要想着为伯尔家复仇。”
艾丁惊讶的抬起头。伯尔城屠城时他昏迷不醒,并未亲历,从事后对小骷髅的询问他知道了当时的悲惨场景,誓言复仇,这时却听到母亲亲口说他并非伯尔家的人,心中大是惊讶,莫非,那些和母亲相关的传言都是真的?
女人仿似能读懂艾丁所想。
“传言是真的。请原谅我,我不能告诉你谁是你的父亲,但绝对不是伯尔家的人。他们说我是放荡的人,我可以容忍。说我残暴,我可无所谓。我杀了不少人,为的是阻止他们继续追查,追查下去,他们会发现真相——我的儿子是神选者,是银翼天堂的主人。”
“银翼天堂是诸神在人间的代理人,曾经是大陆上最大的势力。自从亚里士多德大人将诸神封印之后,银翼天堂的势力受到严重打击,龟缩在北方的霜雪王国境内活动。母亲是黑暗议会的人,黑暗议会和光明议会皆是源出圣山,两方虽然斗争了上千年,但在对诸神的立场上是一致的,我们都反对诸神对人间的统治。银翼天堂是黑暗议会和光明议会的共同敌人,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银翼天堂的神选者,你的处境十分危险。我把他们都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你的真实身份了。”
“不想在有生之年看到我的儿子成为敌人,但也不甘心因为我的信仰让你终身碌碌无为。我用自己的血下了血咒,封印了你的力量,所以你才一直未能突破七阶。为了担心你承受不了血咒的伤害,母亲特意去擒杀了一头龙,用龙血强壮你的身体。我死去时这个血咒会自然解开。现在我快死了,你的能力会慢慢逐渐苏醒,你会感知到命运环和命运水晶的召唤,去寻找它们吧,成为命运环的执掌者!”
“你不会死的。去他妈的命运环……”艾丁骂道。
女人摇了摇头。
“记住,杀死你母亲的凶手不是翡翠骑士,不是魔神,不是灵武者,是另有他人。虽然我已经尽力掩盖,还是有人知道了你是神选者,知道只有我的死才能破掉你的血咒。他们才是幕后者。他们对你有所图,暂时不会加害你,母亲不介意你和他们合作,但母亲恳求你,在你的力量未完全恢复之前不要试着为我复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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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
芙蕾雅站在珍贵紫檀木桌子旁,曳地长裙上缀满了细碎的宝石,在跳动的烛光下折射出的光芒,就像月夜下浮动的潋滟。细软的金发披在肩上,上面挂着未干的水滴。比小猫还要清澈的眼睛盯在面前那枚散发着黯淡光辉的红曜石印记上,一眨也不眨。这幅优雅娴静惹无限爱怜的贵族女子打扮,让人怎么都无法和阿卡帝国如日中天的女战神联系起来。
长发金盔身着戎装的诗蔻蒂站在身后,她看惯了芙蕾雅的坚毅、傲慢和霸道,看着这幅颇具女人味的打扮心中一阵慌乱,眼神里燃起了热情的火焰,不过很快,她的目光就被红曜石印记上的画面吸引过去了。
可以看到男人与女人相抱的画面,间或有声音从上面传来,相隔遥远的距离,这声音依然清晰可闻。
“芙蕾雅……大人,处决伯尔元帅是御前会议全体通过的。虽然我知道很多人都不喜欢伯尔元帅,但谁才是这件事情的幕后主谋呢?”她收敛心神,不解的问。
“你说呢?”羊脂一样的小手盖住印记,反问道。
诗蔻蒂的心慌乱的跳着,她躲闪着芙蕾雅的目光,躲闪中她注意到了她的手,她手指上戴着那枚黑铁制成的平淡无奇戒指。戒指的黑衬托着她的白,显得格外的诡异。
无缘。
心中生出莫名的痛。芙蕾雅不光抢走了她的地位和荣耀,还抢走了她的心。
密室中的彩色消失,变成黑白的画面,一刹那后又回来了。阿卡城中的小屋里,艾丁怀抱中的母亲张开着嘴,突然不动了,一道极寒自他灵魂深处掠过!
芙蕾雅抬起手。
印记上的光芒消失,成为一块冷冰冰的石头。
诗蔻蒂突然明白了什么,她惊恐的睁大眼睛,看着芙蕾雅柔滑的手指缓慢伸来。这只手伸向她修长的脖颈,在平时这温暖的摩挲会让她疯狂,此刻却随时可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瞬间夺走她的生机。
沉寂。
诗蔻蒂发现自己还活着。
桌子上的十二枚印记有六枚失去了光芒。十六年前征战翡翠城的十二位英雄已经有一半离开了人间。伯尔元帅的那枚印记已经彻底黯淡,芙蕾雅大人利用她和伯尔元帅之间的特殊联系扼杀了她的虚弱寄生。
芙蕾雅为什么带她进入密室?为什么当着她的面杀了伯尔元帅?为什么没有杀她灭口?她已经知道她是大帝派来的人,为什么还会这样做呢?
如果她把这件事情告诉艾丁,对芙蕾雅来说是严重的打击。
“芙蕾雅大人……”
“为你的忠诚压上足够分量的赌注。如果输了,我会一败涂地。”
“我以生命向您起誓,我对您永无二心。”
“愚蠢的女人啊,你会为今天的选择付出惨痛的代价。”小侏儒艾丽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用稚嫩的声音教训着说。她竟然是飘在空中的,而她的肮脏的还沾着鼻涕的手指,正在芙蕾雅的酥胸上指指点点。
诗蔻蒂没有看到预期中的爆发,于是她不得不自己动手,取下头盔,把小侏儒敲晕。
“唉……”芙蕾雅看悠悠长叹。突然,她飞快的取下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缝隙,将它扔进去。
阿卡城中。小骷髅推门而入。
“艾丁,你抱着的这个女人是谁?刚死的耶,我闻到了尸体的香味,胸脯这么大,一定充满了很好吃的脂肪,饿,咕咕咕咕……”小骷髅跳了起来,尖利的手骨向女人胸脯抓去。
“你妈的,滚。”艾丁一拳向后挥去。沛然莫敌的大力将小骷髅连同半间屋舍送上了天空,几根肋骨从空中脱落。如果不是竹剑旋转着削掉了大部分力量,这一拳已经让小骷髅粉身碎骨。
竹剑无声的向艾丁挥去。小骷髅从地上爬起来,抱住松岛孤枫。
“不要。我们走。”
白色身影闪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声音不容置疑的道:“带我去找黑龙奥妮克西娅。”
“这死女人对你很重要吗?”小骷髅带着哭腔的喊。
“请对毁灭亲王的遗体保持尊重。”竹剑杀手嗅出了伯尔元帅残留的气息,提醒道。
“啊……”小骷髅的上下颚张成大大的圆形,“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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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骑华尔琪簇拥着豪华的黄金马车在阿卡山山道上飞奔,竟无视挡在道中的修仑,直接从他头顶一跃而过。
“艾丽在山上。”芙蕾雅的声音直接在修仑心中响起。
“那么,翡翠琴……”
“上古神器有自我意识,它若不肯,谁能把它带下山?”
黄金马车远去的方向是黑龙奥妮克西娅的隐匿所在。看着消失的马车,修仑的脸上布满了黑云,他的右手漆黑如墨,那不是人类的手,而是一团扭曲光线的虚空,里面翻滚着足可毁天灭地的能量!
车队驶入西方的群山,停在一座山峰之颠,九骑一字排开,在她们面前的空地上,蹲着只足有五十米长的黑龙!鳞片黝黑流光,龙角上雕刻着奇异的魔纹,是一头上等黑龙。黑龙两翼垂地,龙睛紧闭,尽显疲惫。
芙蕾雅大人还是选择了直面黑龙。诗蔻蒂心中暗叹。她一声命令,华尔琪们抽出武器。感觉到威胁的黑龙睁开双眼站了起来,呼啸的声音响起,硕大的双翼遮盖住了天空,她低头对着闯入的凡人,低吼道:“卑微的生命,你们惊扰了我。或者离开这里,或者体味源自上古龙族的愤怒。”
黑龙挥舞的左翼之下,可以看见一道数米长的惨白伤口。
“奥妮克西娅受了伤。”诗蔻蒂低声向马车汇报。
“不许对黑龙公主无礼。”芙蕾雅从黄金马车中走出。她把手中的永恒之枪交给诗蔻蒂,从地面升起飘到黑龙头前。
看到芙蕾雅,黑龙眼中的凶悍消失的无影无踪,替代的是无限柔和。芙蕾雅抚摸着黑龙头,亲切的说:“亲爱的奥妮克西娅,那些伤害你的人理应受到惩罚。我替你挡住追兵。”
她从空中落下,走进黄金马车前,看了最后一眼黑龙。
“永别了,奥妮克西娅。”
“芙蕾雅大人,我们的对手是谁?”
“自然是来自圣山的三大执行官。”
“军情局的情报说,追兵中并没有他们。”
“那是因为——他们是一群废物。圣山的大执行官怎么会让废物们察觉出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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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阿卡城的市民而言,空中的那一团飘动的绿雾淡的几乎无法分辨。他们好奇的看着伪装成南国富商的翡翠骑士带着几个人在阿卡城中窜来窜去。
“翡翠之眼会把我们带到黑龙的隐身地。”翡翠骑士骄傲的说。
“奥妮克西娅怎么可能隐身在阿卡城中?”卡布奇诺质疑道。
“黑龙很聪明的,她完全有可能化为人形,躲在城中。”
“找到之后,就在这里动手吗?”
“当然。不能让她跑了。”
“还是等小骷髅和竹剑杀手回来再动手,把握更大。”卡布奇诺说。
“我能感觉到黑龙就在附近,她现在很虚弱,你想等他们来和你分抢黑龙的宝藏吗?”
“艾丁应该在。”卡布奇诺说。
“他是个废物!”葛朗台骂道。
“废物有废物的用途。”
“不要吵了,等不了他。黑龙就在前方,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虚弱。有两个强者在她身边,你们缠住他们,我对付黑龙。”翡翠骑士说。
四道弧线向前方跃起。
一道浓雾升起。浓雾中响起连串的响声。
“奥妮克西娅,你这么没种,竟然变成了骷髅。就算变成了骷髅,我的翡翠之眼也能感知到你身上龙神的血脉。哈哈哈哈……”翡翠骑士得意的声音从浓雾中响起。
浓雾散去,他的笑声嘎然而止。
被掐住颈椎的小骷髅眼中冒着怒火。
翡翠之眼不偏不倚的停在她的天灵盖上方。
两方罢斗。
卡布奇诺愤怒的问:“这就是你跟踪黑龙的秘法?”
翡翠骑士尴尬的道:“这……这……翡翠之眼能够跟踪龙神的血脉,长老们都是这么说的。”
“你说她是黑龙奥妮克西娅?”卡布奇诺指着小骷髅说。
“黑龙有时也会变成小骷髅……”
“翡翠骑士大人,就是你自己,恐怕也不相信,她就是黑龙奥妮克西娅。”
“放我下来,你们这群混蛋!”小骷髅强烈抗议掰开翡翠骑士的手,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卡布奇诺小姐,她已经失去了战斗力。我提议将她开除出赏金团。”葛朗台说。
“葛朗台先生,我可不敢开除她。你看你刚说完,那把竹剑就架在了你的脖子上,我不愿意一下子就失去两位团员。”卡布奇诺咯咯的笑了。
松岛孤枫哂笑一声,收回竹剑,抬头道:“我们是不是应该换个地方说话?”
“动作太大了,是该换地方说话。”卡布奇诺说,她看着艾丁,“你的伤恢复了,力量竟进步了这么多,真是令人欣喜。就算没有布洛斯上尉,凭我们也够了。哎呀,你抱着的死女人是谁,你不会带着这死女人和我们一起去打黑龙吧?”
拳头急剧扩大,充满了卡布奇诺的世界。卡布奇诺没料到艾丁会突然来一拳,这拳头快的不可思议,诸界之吞噬者法杖紧急的回防,还是晚了一步,卡布奇诺直直的倒在地上,大脚脚跟踏着她的肚子,脚尖毫不怜惜的踩在她引以为傲的胸脯上,对面的眼睛中充满了愤怒的火焰。
“不许说死女人!”艾丁张开大嘴吼道。
“嘿嘿嘿嘿。哈哈哈哈。”小骷髅欢快的笑了。
“喂,兄弟,在你威胁别人时,是不是应该回头看看,有没有剑指在背后,有没有锤子指在头上?”松岛孤枫说。
艾丁这才发现背后的冰凉之物。他抬头,看到一个硕大的锤子举在头顶。卡布奇诺用力的将他推开,看着身上的脚印,低声骂了几句。艾丁又要出手,被阿努巴抱住了拳头。
“你们几个混蛋,想不想听我说句话?”小骷髅拿着两根骨头上下挥动。
眼光聚集在小骷髅身上。
“我感觉到了龙的气息。”小骷髅说。
众人大惊失色的向四周张望。哪里有龙的影子?
“在远方——西方。”
众人疑惑的看着小骷髅。
“就在刚才一瞬间清晰感觉出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一片沉寂,谁也没说话。
松岛孤枫开口打破沉默。
“你手中的骨头看起来很熟悉。在哪里捡来的?”
小骷髅害羞的说:“在地上捡的。我最喜欢这类玩具了。”
“你少了两根肋骨。”松岛孤枫强忍住笑,提醒说。
“啊……原来是我的。哼,都是你害的。”小骷髅恶狠狠的看着艾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卡布奇诺报复式的大笑,“原来你比我更惨。小妹妹,要不要我替你出口气?姐姐我刚才是一时失手。别看他强大了,我还是可以打得他满地找牙。”
“你敢?你要是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我就把你身上的两个气球摘下来喂狗!”
“气球?嘿嘿嘿嘿,你是在羡慕我的身材吗?”卡布其诺故意的挺了挺胸,一步一摇的走过来,说,“喂狗?嘿嘿嘿嘿,是谁被两只猫啃成了这个样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魔猫可是吃骨头的,你看你,肋骨长得这么难看,难怪那两只猫没有吃……”
“卡布奇诺,我干你老母!”
“我就是要说,我就是要说。你们没有看过啊,在她身上还有肉的时候,她是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满身臭气,就是一个三十天没洗澡的黑色贫乳小萝莉。”
“够了。你俩不要吵了。”翡翠骑士打断卡布其诺的话,“翡翠之眼带我们来到这里,表明小骷髅身有龙神的血脉。凭借龙神血脉的感应,她倒真有可能感觉到了奥妮克西娅。卡布奇诺,是时候把屠龙纲要拿出来给大家看看。”
“啊呜,我已经忘了这件事情。听你的。”
卡布奇诺念念咒语,没有动静。
卡布奇诺再念咒语,没有动静。
卡布奇诺又念咒语,没有动静。
“谁偷走了我的屠龙纲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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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
老铁匠拖着锈迹斑斑的长斧头向着西方走去。
书籍在燃烧,很快就剩一堆灰,随着一阵风吹来,四散消失。
转眼已经十六年了。
巨斧已经生锈,英雄已经迟暮,当年并肩作战的美人们也都凋谢。
他正在走向归宿:
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