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垃圾

在这个美丽的城市里,在某个绿树成阴、青草葱葱的角落里,拥挤着这么一群垃圾。没有人知道它们来自何方,也没有人知道它们将去向何方,它们就这样拥挤着一个压着一个一个挨着一个,象一个亲密的大家庭,又象是一场到处充满尸体的战争。不管刮风下雨还是打雷闪电垃圾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重复着拥挤着它们自己的故事。

1、

    这块绣着一只美丽眼睛的手帕,是从一个人手里滑落的。这个人站在天桥上哭泣了很久,他的声音象垂死的人的呼吸一样沉闷而短促,手帕是从他满含泪水的大手里掉下的,象身上掉下的肉那样轻忽,当这人伸手想抓的时候它已经被一阵很急的风吹开了,然后它就随着流动的哭声慢慢漂走,象一个美丽的少女从天际消失。终于它在这个垃圾堆前落下了,它伸了伸腰转了转头感到有点头晕,它向四处观看希望能知道自己在那里。“小妹妹你迷路了吗,进来我这里吧我可以保护你。”它听到一个老人仁慈的声音,转过头顺着声音望去原来是个破旧的垃圾桶,垃圾桶一边收了收肚皮上的破洞一边在向这边看着。此时的手帕还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回想一下今天的经历就象它身上的泪水那样充满辛酸,它没有理会垃圾桶说的话,它试着回忆一下昨晚睡过的那个锦盒时,一阵吵闹声又打断了它。

    顺着声音望去,它发现在垃圾桶的不远处有一大堆垃圾,它们都是些汽水罐、塑胶袋之类的东西,偶尔也能隐约看到一个电视壳或破旧的计算器之类的东西。估计刚才它落下的时候它们都没有出声,而现在它们都在向它喊着并且招着手,象在远方遇到了故乡的人那样激动和亲切。手帕当然没有听从它们的,它甚至连多看它们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它们是多么的丑陋和肮脏,手帕心想,它们是一群垃圾,一群令人厌恶和没有价值的家伙。

    一阵风吹来手帕紧紧的抓住身边的一块石子,它生怕会落入那些肮脏的家伙的身边,它不屑与它们为伍它鄙视它们。一只蚂蚁抬头望着眼前手帕的样子,张大口笑了起来,它笑的那么放荡,象一个不洁的女人在笑。手帕瞪了它一眼没有理会,它知道它们是一路的,它们都是垃圾,手帕极力的倾斜着身体紧紧的抓住那块石子。 风一直在不停的吹,好象在故意和手帕作对,手帕感到今天充满了愚蠢,想想它早晨还在主人的发卡上散发着清香,而如今却要对付象白痴一样游动的风。夕阳渐渐的升起了,风已渐渐无力,它们仿佛害怕黑夜的降临四处张望寻找隐遁的地方。手帕舒了一口气,它知道它胜利了,它看了看不远处那些嘈杂的垃圾它感到有一种胜利的快感,它现在唯一希望的是有人赶快把它捡起,对于会有人把它捡起这一点它深信不疑,就象它对自己的纯洁和美丽深信不疑一样。它看到那只蚂蚁还是站在那里向它大笑,手帕怀疑它根本就没动过,它是不是死了,手帕心想。

    又过了一会,手帕感觉到有点气愤,它不相信人们会无视它的美丽和纯洁。它想一定是人们没有看到它的缘故,一定是的,手帕使劲向天空伸展着身子,象一个含冤的妇人伸着头等待着上天的施舍。终于,有一个女人弯下了腰,手帕闻到了这个美丽女人身上的香气看到了女人伸出的素手,她多么象主人啊,手帕心想,这次有救了,她一定会捡起我,我不是垃圾,只有那些美丽、纯洁的人类才配拥有我,手帕一边想着一边向伸过来的那只手迎去。女人用两指轻捏手帕,在那双黑的如夜晚的皮鞋上扫了一下,然后将手帕向垃圾桶抛去,一阵风吹过,手帕漂向垃圾堆。蚂蚁低下头向垃圾堆跑去。

2、

    对于手帕的遭遇没有一块垃圾会同情,相反它们为有这么一个美丽的同类的加入而感到欣喜,不过它们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手帕在想些什么,它们感觉也没必要知道它在想些什么,有一点可以肯定它也是一块垃圾,这一点从手帕落下时它们已经这样肯定。于是它们跳起了欢迎的桑巴舞,汽水罐甚至敲起了锣鼓,香蕉皮也扭动着笨拙的身体跃跃欲试,饼干纸简直就是一个舞蹈家,电视壳和计算器也哼着小曲符合着。手帕没有理会它们,找了一个有青草的地方驻足,它反复考虑着刚才那个女人的举动,它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自己是块垃圾,它考虑着一切可以解释的理由,但最终只有一个结论:要么它是一块真正的垃圾,要么它被人们认为是块垃圾。手帕想不管怎么样自己一定不要和这些肮脏的东西们同流合污,是不是垃圾无所谓,主要是自己不能和它们同流合污,这群肮脏、该死的家伙!

     离手帕最近的一个汽水罐说话了,“手帕,哦,应该叫你手帕垃圾,你现在的心情我明白,我们大家都明白,我不想知道你的过去,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伤心,但我告诉你既然命运选择了你做一块垃圾,你生气、悲伤都是没有用的,你难道没听说过“天定人命”这句话吗,人都斗不过天何况我们,所以我是想说你节哀顺便。其实做我们垃圾也没什么不好,虽然我们肮脏和臭气熏天,人们都鄙视、讨厌我们,但只要我们自己看得起自己就什么都有了,我们也会有快乐,你看我们天天跳舞、天天说笑,当然我们也会有自己生活,不妨就让我简单描述一下我们的生活,我想这个你也一定想知道。”

   “对于我们居住的地方你也看到了,毫无疑问的我们占有了城市最美丽的地方,在这里你不仅可以体会到花园的气息,而且说是个鸟语花香的世外桃园一点也不过分,在这里你不仅可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也会交到很多有趣的朋友,比如说蚂蚁,它们是一群很有意思的家伙,它们经常会跑到你身上来瘙痒,呵呵,想起这一点我就想笑,当然还有蚱蜢、蚯蚓、家雀甚至还有老猫和大狗。哦,对于大狗和老猫你可得小心点,它们每星期会来那么几次,它们是定期骚扰的地痞,每次来总会有垃圾遭殃。特别是那条大狗,上一次把一个很干净的塑料桶撕的稀巴烂,你看,现在那个被撕烂的家伙还在伤心,可能你会问大狗为什么会去撕那个塑料桶,没有任何原因,这是大狗令我们最害怕的地方,你不认为没有原因的原因是最可怕的吗。那只老猫就好一点了,它专找那些装有鱼骨或者有腥味东西,这是一个令人欣慰的地方,但那些被它找到的家伙就惨了,通常老猫会叼起它们,将它们带到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去(大狗就不这么做,它只是把垃圾撕成垃圾,虽然伤心但并不算很惨),你不觉的去一个未知命运主宰的地方比撕烂更可怕吗,不过这一点你不用担心因为你身上没有老猫要找的东西。我们的生活说起来也很简单,我们没事可做,不过你不要担心,没事可做也就是作为垃圾要做的事。我们通常成年累月的这样站着,风来了我们和它们一起跳舞,雨来了我们和它们一起歌唱,白天我们享受世界的气息和美好的阳光,黑夜我们可以静静的睡个懒觉或者起来看看这个跳舞的城市。”

    “说到黑夜,我想告诉你的是,作为垃圾你对黑夜会有比其它任何东西更深有体会,也可以这样说,黑夜是我们垃圾的黑夜,试想一下在黑夜里在世界万物中,有谁可以看到城市的幽灵,有谁可以为城市的裸露和美丽狂欢,有谁可以在黑夜中得到生命的延续......只有我们垃圾!我们是黑夜的子孙,我们是黑夜里的垃圾,我们见证着黑夜!”手帕看到汽水罐激动的扭动着身体,象一个婊子!手帕心想。

3、

   “我说手帕啊”手帕听到一个缓慢而成熟的声音,顺着声音望过去原来是那个破烂的电视壳在对它说话。对于汽水罐刚才慷慨激昂的演讲手帕没有听进去多少,它一直在考虑为什么自己会在这里,和自己是否已成为了垃圾这样的重大问题。同样电视壳的说话手帕也没去听,手帕心想不管是什么都是垃圾,既然是垃圾那么全身上下包括说的话也是垃圾,因此没有听的必要,要是自己真的听了那岂不自己真的变成了垃圾。虽然如此电视壳还在说着慢悠悠的象是在教导一个不洁的婊子。“我说手帕啊,你不要听汽水罐的危言耸听,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我作为一块垃圾,作为一块高科技的垃圾,作为一块紧跟时代的垃圾,我的深切体会是垃圾是自由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没有!现在想想以前作为一个高科技、紧跟时代潮流的电视的时候是多么悲惨,从一出生就被螺丝定在那个该死的显示器后面,不要说没有半点自由,十几年来连阳光都没见到,甚至那是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黑夜和白天。不过幸好有一天那个该死的显示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最后被女主人将我和它摔开了,我终于可以离开它了,我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的见人了,那是多么令人难忘的时刻……,在后来直到我成为一块垃圾,我开始审视自我,我终于明白以前的光阴等于虚度,我在这里说这么多是想你明白我们的一生会经历很多,有一些是事是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们只有鼓起勇气正确的对待生活中的每一件事我们才会体会到命运的真正含义,我们才会知道应该做什么。说到这里,我代表垃圾们欢迎你的到来!”“来,大家跳只舞欢迎一下手帕!”电视壳向旁边的垃圾喊着,但只有它自己在跳舞,象个孤独的疯子。

    “真难想象这些垃圾的素质!”电视壳嘟囔着慢统统的舞动着,“你说谁呢!”旁边的香蕉皮和西瓜皮还有桃核都抬起了头,本来它们正在商量怎样对付蚂蚁的事,但作为一块有自尊的垃圾它们还是听到了电视壳的声音,并且及时的抬起了头。“说的就是你们,你看看你们整天都在做些什么,除了腐烂和释放臭烘烘的气体外你们一无是处,而如今我们共同生活的垃圾堆来了一位新的客人你们竟然视若无睹,这难道就是你们待人接物的本分,你们的素质!”电视壳说完深深吸了口气。“你以为你谁,在这里教育我们!”香蕉皮由于激动而满脸变的发黑,它说话的腔调也好象在尖叫,“更加可笑的是你总是以为自己是高科技,总是以为自己的经验、经历多的足以发表那些混蛋的看法,其实你什么都不是,你毫无价值,你因为毫无价值被人类无情的抛弃,你是真正的垃圾,可笑的是你竟然以此为荣。”香蕉皮看了看电视壳气的鼓起来的肚子继续说道,“我和西瓜皮以及桃核兄弟并不属于你们垃圾一族,对于这一点我已经申明了很多遍了,我们来此垃圾堆只是暂时的,这个我想大家都应该知道,不过话又说会来了这个垃圾堆并不归你们垃圾所有,这是一块自由之地,只不过被你们这些肮脏的垃圾霸占后再也没有任何东西想来罢了。”“你们不是垃圾?”电视壳突然笑了起来,象一个智者对着驴子的那种笑。“当然不是,我们来到这里是为了繁殖后代,你有没有看到我们腐烂,那是我们生命的另一种形式,这种形式是繁衍后代所需的,所以说我们不是垃圾,我们有价值,我们在等候生命的另一种形式。”“腐烂,繁衍后代!”电视壳突然大笑了起来,象一头驴子对着智者的那种大笑,“几百万年前你这样说还有情可原,而现在人类已把你们的心掏光,你们拿什么繁衍后代,再着说来你们可能没有看到你们腐烂后的东西,那是些地地道道肮脏的东西,也就是它们使我们美丽的垃圾堆臭气熏天,什么繁衍什么生命,要我说你们才是正统的垃圾,你们是垃圾中的垃圾。”

   “大家别吵了。”在一边沉默了好久的汽水罐终于忍不住了,“我们都是垃圾,做垃圾有什么不好,要是可以的话我愿意做一辈子垃圾。”“你少说风凉话了,谁不知道你等不了几天就会被那个长胡子老头拣走,按道理说你才不应该是我们垃圾一族。”电视壳撇了撇嘴说道。“电视壳老大哥你怎么总是针对我,刚才你说我是在对手帕危言耸听我没有跟你计较,如今你又这样蔑视我,实在是让人怀疑你的所谓素质。你说我不是垃圾,但我为什么会在垃圾堆,为什么我只会被拣垃圾的人带走,为什么人们叫我垃圾,我想不管我将来去向那里至少我现在是一块垃圾,一块称职、本分的垃圾。对于我来说,在我的一生中我非常喜欢垃圾这个角色,这是一段自由和幸福的经历,我不希望听到任何玷污我名节的任何话,希望电视壳你好自为止。”电视壳哼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垃圾堆呈现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大家可以听到手帕低泣的声音。

4、

    时间就这样在沉默中慢慢度过,对于手绢来说她只有哭泣,她甚至连抱怨的心情都没有了,眼前一片空白,她不顾一切的在空白和眼泪中挣扎着。蚂蚁终于跑了过来,它爬上一株靠近手帕的小草,在茎杆颤巍巍的顶端,它还是直噔噔的盯着手帕,没有垃圾知道它要干什么,也许它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黑夜终于降临,随着那黑色的风的到来,城市开始它的呻吟,并与此同时垃圾堆里产生了新的骚动。

    那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少妇,她出来的时候提着一包垃圾,而且后面还跟着一只哈巴狗,她走到垃圾堆前扬了扬手几件衣服和一条领带就滑落进垃圾堆。而与此同时的是哈巴狗却咬住了手帕,并玩耍起来。“宝贝,快扔掉!那是垃圾。”少妇朝着狗尖叫起来,象是一个荡妇在驯养她的狗。其实手帕到乐意被狗叼住,它甚至有开始幻想它会被这只狗带到一个没有垃圾的地方去,但那个少妇的喊声使它又一次伤心欲绝,但这一次它没有哭,它在开始怀疑自己是否是一块垃圾了。

    这边的汽水罐又开始发表演讲了,“可爱的、美丽的衣服和领带,哦,应该是衣服和领带垃圾们,你们好,见到你们真高兴,我代表垃圾堆的全体人员衷心的欢迎你们,我先给你讲一下我们垃圾的生活...”再看那些大大小小的衣服和领带们,听了汽水罐的话后不停的在交头接耳、叽叽喳喳,显然对汽水罐的话不屑一顾,显然对自己成为垃圾的事实感到突然和不可思议。“我们是体面的,我们不做无用的垃圾,我们宁可被火烧掉也不会与你们为伍。”领带晃了晃脑袋,看了看身边的衣服大声的说道,看来显然它和衣服经过商量已经确立的统一战线。“对于是不是垃圾,我认为应该这样来考虑,”汽水罐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我认为你们是垃圾,主要是因为一下几点,请体面衣服和领带仔细斟酌。第一,如果被人类抛弃,我认为它就变为了一块垃圾;第二,如果对于人类来讲没有了用途,那么我认为它也是块垃圾或者是块潜在的垃圾;第三,不是因为抛弃而变的无用才成为垃圾,而是因为无用被抛弃而成为垃圾。所以是不是垃圾主要看是否有用就行了。”汽水罐说完话长长的疏了一口气,它对自己的演讲水平越来越感到满意,它抬头看着衣服们和领带的反应。“可是照你这么说我们是有用的,虽然富人们不需要我们了,但穷人们是需要我们的啊,这个世界上有多少穷人,他们买不起衣服,很多都是靠我们的,如果按照你的逻辑我们怎会是垃圾?!”领带说着说着不仅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它更加蔑视垃圾们了,它感到它们的全身都是垃圾,包括智力,垃圾智力!领带不仅为这个好笑的想法大笑起来。

    “其实呢,那些穷人也是垃圾,”旁边的电视壳看了看一旁尴尬的汽水罐说道,“如果从汽水罐刚才的话来推论,那么那些穷人也是垃圾,想想他们对于人类有什么贡献有,什么用呢,他们每天为添饱肚子而生活,干牛马都能干的活,吃猪狗不如的饭,难道这不是垃圾吗,只不过他们是人类而我们是物品罢了,但都有着垃圾的品德不是吗?”

    “但是穷人中也有很多杰出的人士,他们并不是没用的,虽然他们很穷也有很多对人类社会没有多大用处,但他们怎么说也是人类,人类岂能跟我们垃圾相比,我们都是他们造出的啊,不要说其它,就说你们垃圾也是人类造出的啊,正如你所说的人们按照有用和无用划分出垃圾,我认为我们还是有用的,而你们真的无用了,难道这一点还有疑问吗?”

    “难道我们真的无用吗,要知道汽水罐经常被人拣去做各种各样的用途,而我也可以被回收溶化做成其它形状的东西,其实是不是有用的确很难划分,不过依我看只要来到我们垃圾堆就是垃圾,不要装什么清高,再说垃圾有什么不好...我认为垃圾是自由和博爱的象征...”

    “我来说几句,”一旁的香蕉皮打断了电视壳的话说了起来,说的慢腾腾的,像是要说的很有道理一样,“依我看,人类还有你们这些人类的制造品都是垃圾!你们不但无用,你们还在不断的损坏我们的大自然,损坏一切生命的生存利益,几百万年前甚至几千年前我们的生活是多么的美好,那时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今天我们会这样臭烘烘的腐烂,这是人类和你们这些人类的垃圾造成的,你们都是垃圾!”

   “你说什么?”手帕、衣服、领带、汽水罐、电视壳都瞪大了眼睛盯着香蕉皮,象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怪物。

    .....

    夜里下了一场雨,手帕、衣服们被雨水和泥土染成了黑色。早晨醒来时,有一群蚂蚁正忙碌的从手帕、衣服的身上爬上爬下,它们似乎在找什么,但没有垃圾知道它们在找什么。

posted on 2008-06-01 23:07 天空 阅读(9) 评论(0)  编辑 收藏 网摘 所属分类: 文学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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