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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9月6日 #

姐姐

 

    姐姐。她把我放澡盆里,玩了一身的泥污,她把我通通洗干净,像初生的婴儿。

 

    姐姐把桑叶捣碎,榨出汁来,用那绿绿的汁液洗头发,我帮姐姐搓洗头发,姐姐的头发又长又黑,青青的香。一上午的阳光真好。

    姐姐洗好头发,搬个小板凳,我趴在姐姐膝盖上。我说,姐姐给我掏耳朵吧。姐姐拿发卡给我掏耳朵。姐姐说,好了吧?我说,这边耳朵还痒呢

    姐姐在镇上读高中,早上也是沿着滚子河高高的大堤,走一个多小时到镇上

    姐姐在煤油灯下写作业。我看着她的课本,那些树杈样的字,我看也看不懂,y=x2+z2

    我问姐姐这念什么数,姐姐指着那个字说,这个字念函,叫函数。我说,数也有咸的淡的呀么。

    姐姐是老大,幺爷不在家的时候,她在田头捆谷,我们几个小的就抱谷。姐姐的劲小,有时捆不结实的。

    太阳在头顶烧着,一只鹰在天空盘旋,树荫还很遥远,遥不可及。

    姐姐和我们一样,渴了抱着大瓷壶大口大口的喝茶。

    大哥从瓜地里抱来香瓜。二哥跳进水里了,像水牛一样。妹妹又送茶来。我们到树荫下歇凉。

    云儿,我在地上打着滚。姐姐,我们回家吧。

    可是,姐姐哭了。

    我们一起在家吃香瓜,大哥在外面放牛没回来,说好给他留一块的。结果香瓜吃完了,晚上大哥放牛回家,闹着要吃香瓜。

 

    姐姐就到菜园子摘香瓜。天很黑很黑,姐姐就哭着回来了。

    姐姐在园子里碰着大虫,吓得哭起来了。

   有一次,我放的小牛吃草紫撑死了。

    傍晚大哥到牛栏牵牛饮水,回来说小牛四脚朝天,口吐白沫,肚皮都撑开了。我吓得跑出屋子,在村里躲了起来。

   晚饭后,我听见家里人在叫我的名字。我不敢回家了,躲在草垛边。姐姐打着马灯从我身旁走过,叫着我的小名。我看得见她,她看不见我,因为草垛子遮着呢

    我轻声叫着,姐姐。姐姐带我回家。  

    幺爷回来了。一九八六年,姐姐出嫁了,我念高中。

 

posted @ 2006-09-06 22:10 亲水走廊 阅读(19) 评论(1) 编辑

张家咀

 

说起我们的村子,我真不知道它的来历。这周围方圆几里地,称李家寨。邻近的村与村的距离,长的也不过就半里地,短的不过几十米,几乎是挨着的。有的村大点的叫大塆,村小的叫小塆。我们的村子,叫张家咀,有说是詹家咀的,究竟哪一个确切,无从考证了,反正这村子的人既不姓张也不姓詹,都姓李。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在整个李家寨,位置靠北端,是最偏僻的塆了。听幺爷和叔伯们讲,以前这塆大着呢,后来陆续有人家搬到东西湖去了。幺爷死后,还是有人家搬走了,有的搬到吴家山,有的则搬到八一农场了。现在剩下不过一二十户人家。

 

村的东边,有一条河流叫滚子河,通着宽宽的府河,从府河可以到汉江一直到长江。村的南边和北边都有湖,南边的湖叫鸡野河,北边的叫野长河。湖里面生长着野莲藕,野菱角,棘莲苞,还有高高的芦苇。每到夏季,湖里面莲叶茂盛,开着粉色,白色,以及红色的荷花。莲叶又绿又大,顽皮小孩子喜欢摘一张,中见揪一个圈,就可以当绿莲衣了。我读初中的时候,要经过野长河。每年五六月份时候,正是莲叶生长茂盛季节。在上学或放学的路上,有时会遇上大雨,就在路边伸手摘一张大大的莲叶当雨伞。暑假了,就到野长河摘莲蓬,用一个长长的莲蓬秆子将莲蓬一个个穿起来,串称一串,带回家。村周围还有许多池塘。有的是吃水用的,有的是用来洗衣服的,还有的是用来“下河”(我们那称女人刷马桶为“下河”,抑或是“下活”)的。那最靠近村子的池塘边有很多老杨柳,歪歪斜斜的。夏天的时候,知了在上面乐此不疲的叫着,有些孩子爬上树枝,坐在上面钓鱼。

 

从池塘边上来,爬上一个高高的台阶,有一块空地方,一棵大楝树上,挂着一个鼎,用铁锤敲击它,当当当的响。春天的时候,楝树开满紫色的小花。只要听到鼎声响起,村里的人都知道该出工了。这时候男女老少,只要是劳动力都会从自家到这里集合,等待队长分配一天的劳动任务。这鼎不是能随便敲的,只有一村之长才能够打鼎,打鼎预示着整个村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不知是哪家的小孩淘气,偷偷爬上楝树用砖头敲了鼎几下,发出当当的声响,村民们以为是出工的钟声,结果发现是小孩子捣蛋。队长是极其严厉的。自然那淘气的孩子免不了吃了队长几“栗子”,后来孩子们再也不敢敲那鼎了。

 

200695

 

posted @ 2006-09-06 08:32 亲水走廊 阅读(37) 评论(1) 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