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河放牧
出村口向南,沿着蹄声得得的长路,轻轻甩一声手里的枝条,踏过轻烟和薄雾的村庄,太阳从牛背上升起,涉过篱影的女孩。哞!我们要赶着牛,到府河滩头去放牧。爬上高高的府河大堤,解开牛鼻栓和草绳,牛像挣脱藩篱的鸟儿,穿过府河的堤柳,欢快地奔向一道河。
几头牛游过了一道河,到了一道河与二道河之间的草甸。我的小沙牛,站在河边,前脚踏在水里试探着。它回头望了望,似乎害怕过河,犹豫不决的样子。
“快去吧,别害怕。”我抚摸着它的脑袋,将它的屁股一拍,小牛便朝前迈开步子,扑进水里,朝河那边游去。
这是多么省心的事情。牛到府河滩头草场自由自在的吃草,放牧的人各自回家,到下午再把它们牵回家来。
等到下午三四点钟的光景,我们又走到府河,在堤边的柳树林里休息一阵子,打会儿扑克牌,或到草甸上去晒太阳。看成群的牛在草甸上自由自在,它们低头吃草的样子,躺在地上打盹的样子,母牛和小牛犊亲昵的样子,真像在哪幅画卷里见过。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见牛羊。府河万亩草场滩头,真赶得上一片大漠草原。
渡船把我们载过河,各自在草场上寻找自己的牛。他们找到了自己的牛,已经渡船回去了。我的小母牛不见了。一道河快没了人影,二道河那边隐约见着几头牛,在那里低着脖子啃草的样子。我急得快哭了,二哥脱了衣服,游到二道河那边,也没找着我的小牛。天色越来越晚了,最后一抹夕阳也快要消失在府河里,金色苍茫的草甸,越来越暗了。“我们回去吧。”二哥和我回到了一道河渡头。我们要渡到河那边去。
“喂——划子!过河哩!”我们朝河岔道旁边的小山冈上喊着。小山冈上一座低低的茅草屋,住着撑划子的船工。
“就来了——”船工摇着划子,远远的应着,“天都黑了,你们怎么玩到这时候,看你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们,狗日的兔崽子!”
渡过河了,天也黑了。赶着二哥的牛,我们心神不宁回到家。幺爷正在村口守望着我们,一见到我们就问:“怎么到这时候才回呢?”
我像是个犯了错的孩子,呆呆的站着,等着幺爷的叱喝,战战兢兢的说:“小沙牛不见了。”
我闭上眼睛,等待着挨一耳刮子。等我睁开眼睛,眼前不是耳刮子,是幺爷亲切的声音:“小沙牛早都回了。快回屋吃饭吧,菜都冷了。”原来小沙牛跟着别家的牛,悄悄回来了。这个讨厌的小沙牛,真坏!
posted @ 2006-10-20 20:55 亲水走廊 阅读(13) 评论(1)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