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冷飯重炒。不過有些人就跟微軟一樣,買者付了錢買到了爛貨,結果賣者居然不理不睬,把責任推來推去,跟這裡發生的情況如出一轍。到底怎麼了,台灣!什麼意思?
這是我在不久前,在《科學人》雜誌網站上留的一篇文章,點名李國偉的文章出了嚴重的錯誤,而當期的另一個重大翻譯錯誤是,當期雜誌把「每年至少五億人受到感染」誤翻為「每年至少奪走五億人性命」。感染被翻譯成了死亡!這相差何止千里。我當時的說法是:
我知道編輯很辛苦,但「每年至少奪走五億人性命」這麼荒謬的陳述,難道看到的人不會起疑???全球人口才多少人,什麼「東西」能每年「至少」奪走五億人性命。這可是比幾次世界大戰加起來的傷亡人數還要慘重耶!而李國偉以及某些作者的某些文章也有很明顯的邏輯錯誤,為何還要照常刊出?為何不勇敢拒稿,還是真的一無所覺?
最該回答我問題的兩個人,文章作者李國偉以及總編輯李家維都沒有回答我。甚至在下一期裡,李家維還藉由描述一個錯誤來作為對上一期失誤的間接回答,他這樣說:「《時代》雜誌選出了2007年的世界十大科學發現,排名第四的是:數以百計的新物種。短文中先介紹在南極的深海底發現了700種新生命,顯示那裡有前所未知的多樣,接著列舉越南的11個新種動植物、烏干達的新猴子和婆羅洲的新雲豹等,最後說在台灣發現了一種暱稱「小草莓」的新種海參。這麼大的國際新聞,我遲至上週才知道,汗顏之餘詳加訪查,原來《時代》弄錯了,小草莓並非海參,而是海蛞蝓。……健康的科學社群該同時兼顧大、小科學,失衡的偏頗就代表科學政策的失誤。近年來這類失誤是太多了,我們期許5月的新政府能推出合宜的科學新政策」是啊,《時代》都會弄錯了,我《科學人》犯點小錯算什麼?可是你自己就錯了,你又到底在期待什麼!別人政策失誤,你又有何資格去過問!
一次跟一位哈佛人閒聊,說起了這事。哈佛人聽後搖搖頭,笑著說:「真不是個人物!」我想聽聽一位哈佛人的看法,便問:「李家維這樣做有錯嗎?」誰知他回答:「錯?因為不願正面回答你嗎?喔,或者說因為不願正面回答一位揪出他們刊物嚴重錯誤的讀者嗎?不。他沒有錯。因為如果想比爛,他頂多就是爛而已!他有什麼錯!」
是啊。想比爛,頂多就是爛而已!有什麼錯?李家維有什麼錯?微軟又有什麼錯?頂多就是爛而已!
在文化界、出版界,由於大家都怕高標檢驗,所以誰也不敢得罪誰,頂多就是暗地裡,幾個人湊在一起說來取笑。這樣的結果是,每個人都容許其他人的爛,大家一起爛,於是讀者就越來越常接觸到爛東西。可是你們有什麼資格笑別人,偷偷摸摸的笑別人,又有什麼了不起嗎?你們自己很行嗎?你們很行,看到這種荒謬的錯誤,怎麼不出來說句話!難道,我們應該看這種編輯水準的刊物嗎?
而在此,我有些話想直接對《科學人》發行人:王榮文,說句話。你有遠見、智慧引進這刊物很好,但為何不好好做呢?在你們的刊物屢次出現嚴重失誤,直到那次大失誤以後,你還有資格講:「現代人,就該是個科學人。我們共勉之!」嗎?共勉個頭!你們不願面對錯誤,甚至李國偉那種擁有不把讀者當讀者看、不把錯誤當錯誤看的態度的專欄作家,為何還繼續讓他寫文章呢?台灣是沒人了嗎?
我還真怕我兒子本來可以成為科學人的,卻因為看了這些摻雜著不科學的文章、不專業翻譯的《科學人》以後,反而成為了不科學的人。我不是針對李國偉你一個人,更不是針對你一期的《科學人》。不過,我們看到的是那些文化人如何學會用誣賴的手段推諉塞責。然後,用因為《時代》也會弄錯,所以我弄錯也是正常的,也是可以原諒的,來把自己的錯誤正當化、合理化。這,是一個有擔當的文化人應該展現出來的態度嗎?
王榮文,真的,「現代人,就該是個科學人。我們共勉之!」……收起這一套吧……把一本好雜誌辦爛了,你還有什麼資格這麼說!

我們不會因為一個人犯了什麼錯而瞧不起他!但我們會瞧不起一個人,是因為他犯了錯,卻不把錯當成一回事,甚至還引經據典把錯誤給合理化、正當化。我們瞧不起這種文化人,至少我瞧不起,所以至那一期以後,我便沒有再續訂。
以下,是我對李國偉該篇文章的質疑留言,而至今沒有當事人對此事做任何的回應(這就是我冷飯重炒的原因,你一天不當一回事,我一有機會就炒你一次!):

今天收到科學人,看到這篇文章。我心中感慨萬千。為什麼?因為為什麼科學人裡面會出現如此不科學的文章?這迫使我寫下了以下的疑問。
作者李國偉以《呂氏春秋》的宋元王巧匠與古希臘的亞歷山大大帝關於繩結的事跡作了一個對比,然後說:「《呂氏春秋》所以能下「不解」的結論,已假設了只准大家用手鬆開結,否則像古希臘亞歷山大大帝揮刀斬斷哥帝繩結,不就把魯人的『閉』解開了?」並最終得出結論:「所以《呂氏春秋》的「以『不解』解之也」,最終反映反而是不求甚解的「不解」,而不是窮根究柢之後的可靠論斷。」
請問:到底為什麼《呂氏春秋》中巧匠實話實說,說本不可解的結不可解就是不求甚解呢?不可解的結本就不可解,是正確答案,為何反而會是不求甚解的代表而不是窮根究柢之後的可靠論斷呢?而《呂氏春秋》的作者是中國的著名數學流派嗎?拿這個來跟西方數學流派作對比不嫌太牽強?而且《呂氏春秋》的一篇文章裡面所描述的一個故事,就能代表整個中國數學界的思維模式嗎?或者退一步說,就能代表整個中國人的思維模式嗎?
遑論,如果作者知道以下的例子,我實在不知道他將又會如何寫這篇文章:
〈戰國策.齊策六〉:
秦始皇嘗使使者遺君王后玉連環,曰:「齊多知,而解此環不?」君王后以示群臣,群臣不知解。君王后引椎椎破之,謝秦使曰:「謹以解矣。」
請問該作者,齊太后的解法跟亞歷山大的結法如何?她有預設立場嗎?真奇怪,還是她是女生所以她不能代表整個中國數學家的思維模式或者整個中國人的思維模式呢?
此外,「無理量」一開始「希臘數學家就說非比量(無理量)不是數,然後發明一套比例論來解決問題。」,至於「零」、「負數」的概念剛傳入西方世界時,是遭到何種對待,我想熟悉數學史的人應該都很清楚,這裡就不多說。而中國數學領先西方數學直到明代,難道這之間的數學都是不求甚解的嗎?還是現在西方強者為王,就什麼都是好的,中國的東西就是不精確!但請別忘了祖沖之以及一大堆「不求甚解」的古代中國數學家的貢獻!
而這篇文章,如果貴雜誌願意聘請具有嚴格邏輯學訓練的專家來看,鐵定可以檢出很多邏輯謬誤,不只此,每期都會看到的某位先生的文章也常常出現一些不合邏輯、犯邏輯謬誤的地方,難道把不合邏輯、犯邏輯謬誤的文章收集起來刊印這是《科學人》成立的目的嗎?
我是科學人的長期訂戶,也總是看到很多不科學的文章,真的,要邀應酬文章來填充版面,誰曰不可?問題是,不科學的文章放在《科學人》裡,對的起《科學人》嗎?
今天是忍無可忍才寫下這些隻言片語。貴社大可以不用在乎一個小讀者的怒吼,頂多我就不訂而已,在這個亂世,我還有何求!而這就是《科學人》成立的宗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