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guess I could be pretty pissed off about what happened to me...
but it's hard to stay mad, when there's so much beauty in the world.
Sometimes I feel like I'm seeing it all at once, and it's too much,
my heart fills up like a balloon that's about to burst...
And then I remember to relax, and stop trying to hold on to it,
and then it flows through me like rain and I can't feel anything but gratitude for every single moment of my stupid little life...
You have no idea what I'm talking about, I'm sure. But don't worry...
you will someday.
--《American Beauty》
一
米兰•昆德拉在《不能承受的生命之轻》里面探讨了生命的重与轻的问题,这样写到,“负担越重,我们的生命越贴近大地,它就越真切实在”,“相反,当负担完全缺失,人就会变得比空气还轻,就会飘起来,就会远离大地和地上的生命,人也就只是一个半真的存在,其运动也会变得自由而没有意义”,“那么,到底选择什么?是重还是轻?”
昆德拉显然犯了一个“一概而论”的错误,而且把问题问得过于绝对化了。昆德拉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背负着生活的负担,那么我们总会感觉到自己承受着一份重量,这份重量让我们产生一种生命的抗争,靠着这份抗争,我们就越能体会到生命的实在,或者说,就能忘记了生命的虚无;相反,如果负担完全消失,没有任何压力和向往,那么,生命本身就会变得虚无缥缈,你不知道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样,你就体会不到生命的那份实在,而只能感觉到它的虚空。到底选择什么呢?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答案。背负着沉重负担的人,他们真切体会着生命本身,他们也忘记了生命的虚无。生命本身在这里包含了两种感觉――真实感和虚无感,佛教和道教以及存在主义哲学更偏向于后者。看看老子是怎么说的,“重为轻根,静为躁君”,老子说话很有艺术,从来就不会把两个相对的东西分开来讲。如果人类像动物一样不会思考,那他就不会感受到生命的重与轻,正是因为人类把自己的生命看得越来越重,甚至创造了上帝,人类才意识到了生命中的“轻”。按照人类现在的观点来看,动物的生命其实是很轻的,就像一块无意识的石块一样,没有任何负担可言。自从人类有了自我意识,就开始背负着越来越多的思想负担,而再也不会像动物那么无忧无虑了。正是这种思想的负担越来越重,而生命本身的某些动物性依然如故而没有发生太多变化――比如寿命短暂、本能劣根等,这就产生了“轻”。“轻”来源于“重”,所以,最后就连“轻”也无法承载了。人们渴望充实,所以惧怕无聊和空虚;人们渴望得到某个人的爱,所以惧怕那个人对自己没有感情;人们渴望生命的厚重感,所以惧怕自己人生的无意义,这些都是因为人们渴望的那份“重”而带来的生命之中的那份“轻”,有时候“轻”得让人无法承受。
那么,到底选择什么?是重还是轻?没有“到底”,只有“选择”:深处生命之重的人们,就已经选择逃避了“轻”;深处生命之轻的人们,渴望着生命的“重”。对于生命之重来说,很多人都能够体会到,而对于生命之轻,由于实在“不能承受”,所以很多人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免自己深陷其中,当然,有些人勇于面对这份生命之轻,他们用更为虚无的盾牌去抵挡虚无的生命之矢,佛法和存在主义哲学以及卡夫卡式的小说就是这些无形之盾的代表。
二
在电影《美国丽人》中,凯文•史派西(扮演者)在结尾说到,“我想我应该为我刚才的突然死去而感到伤心才对,但是因这个世界充满了那么多美丽,很难让人一直处于愤恨的状态;有时候,我好像一下子感觉到我看到了所有所有的美,多得让我无法承受,我的心就像饱满的气球一样,随时就会爆掉;后来当我我才意识到要放松下来,不要试图抓住那些美好而不松手,然后,我就感觉到像雨水冲过自己的身体那样受到了一场洗礼,只剩下对我愚蠢而又渺小的生命中充满的那些短暂瞬间而感到感激;你可能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没关系,有一天你会懂的。”
就像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那些“轻”一样,同样存在着不能承受的“美”,“不要试图抓住那些美好而不放手”,否则你迟早就会爆掉。人到中年的主人公,突然有一天开始重新寻找消逝多年的那种美好――对漂亮少女的幻想以及对自由生活的渴望,这也许是很多中年人“中年危机”的根源所在,即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生命已经无可挽回地走向了美的边缘,这种对“美”的追求的否定开始迫使他学会了对于人生许多问题的思考,他开始意识到了人生中的一些重大问题,比如生命的意义,如果这个问题在你的校园生涯中没有得到彻底的解决,那只会等到你的中年甚至你的晚年才会爆发出来,当然,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一直到你躺在坟墓里面也想不到这个“无聊”的问题。也许,年轻人不会感觉到这种意义问题的重要性,但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个问题的无法解答也许会给他带来致命性的结局,这一点都不是危言耸听。古人讲,“师出有名”,人活着也得为自己为什么而活而找到让自己满意的答案,而且,最好的答案就是让他为之而死,也在所不惜,否则,他很有可能在晚年的无限悔恨中抑郁,甚至自杀。
美好的东西能够洗涤人的心灵,就像电影里面的主人公到最后发现,他所追求到的那个女孩是纯洁完美的,这让他看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一处可称之为“美”的东西,他甚至不敢相信,他说,“这是你的第一次?你是在开玩笑吧”,其实,这句话倒是说明了主人公原先追求的根本不是“美”,而是一种“恶”,是一种对少女的欲望。弗洛伊德把人的本能归结为性欲和破坏欲,前者可以说成是“对异性的欲望”,后者的例子就是战争。对异性的欲望包括了一种精神上的追求――比如纯粹对美的追求,也包括了一种破坏欲--性行为本身就包含着对异性的一种破坏。所以,对异性的追求,也很有可能包含了这两层含义――对美的追求和破坏欲本身,柏拉图式的恋爱只包含前者,而纯粹的强奸行为也许只包含后者,大部分的爱情也许包含两者,只是两者所占的比重不一样而已。如果前者的份量要大一些,那么那种纯粹的性破坏欲就不会为你增添烦恼,所以,某某某说过,“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欲多过性欲,那性欲为这个男人带来的烦恼就会越少”。故此,性欲与爱欲是相对的东西,而不是传说中的统一,也许有种叫做***的东西,也只是说明了两者同时存在的情景。
三
什么是“美”呢?人的欲望是“美”这种观念的来源。有些人喜欢暴力,所以也就产生了昆汀•塔伦蒂诺这样的“暴力美学”家;有人喜欢哥特,就产生了蒂姆•伯顿这样的“鬼才导演”。“恶”也可以成为某种“美”,完全是因为他们都出生自人的欲望。梦想、理想、追求等这些富含欲望的词汇之所以偏向褒义,是因为它们作用的对象被默认为了“美”,而其实质还是欲望。而欲望本身是让人不能承受的,没有什么幸福能让你持续感受一辈子,没有什么美好能让你享受一辈子,欲望的实现实则就是欲望的破灭以及新的欲望的诞生,人们对美好的追求,也只为看到烟花爆炸的那一瞬间的灿烂,没有人能够像手握一个玩具那样可以紧紧抓住那种瞬间的美好。正是由于美好的瞬时性的这种幻灭给人带来的一种伤感,那些对“美”比较敏感的人才会因为发现这个世界充斥了太多的美而让他感到承受不住,正如林黛玉葬花时的那份心情。
“美”所带来的“快感”和“伤感”不正是昆德拉所探讨过的那种“重”吗?不懂得欣赏美的人无需承受美的重,也就没有什么“轻”可言;懂得欣赏美的人却承受不住美的重,从而就不能承受那份由于美好的幻灭而带来的那份“轻”。那到底如何“选择”呢?金刚经中说,“凡有所相,皆是虚妄”,意为一切都是虚幻不实,劝人不要有执着之心,正是由于人们对“美”产生的贪以及对“恶”产生的嗔,才会让能不能解脱。由于人们对某种东西的过分看重――无论是喜欢还是厌恶,这种重量就产生了一种很有可能让人无法承受的“轻”,也许只有放弃那份沉重的“重”,才会抹去那份不能承受的“轻”,从而让生命变得轻盈,亦即佛法中的“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