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的伤痛总会带给我们最为温馨的回忆,而往昔的笑容只能通过陈旧的相片才会淡淡地浮现。痛苦比快乐要深刻许多,所以它在记忆中的划痕更为深刻。如果人生就是一部电影的话,你所拥有的零散记忆便是可以重复放映的珍贵胶片。我们需要做的,就是调准生活的每个场景的焦距,让曝光后的胶片更为明晰,以使它的保存时间更为新鲜长久。痛苦犹如一把锋利的匕首,雕刻着旧时的时光;快乐犹如一瓶迷幻的麻药,沉醉着往昔的日子。既然如此,在丰富多彩的人生中,何不享受痛苦而看淡快乐呢?正如许巍这张难忘的《那一年》。
“怎能就让这不停燃烧的心,就这样耗尽消失在平庸里”。许巍的梦想就是能像中国摇滚乐之父崔健那样,叱咤风云于内地的广播、电视、唱片中,激情豪迈地唱着《新长征路上的摇滚》。正如他在专辑《在别处》中经常表现出的“崔健式”的狂吼一样,对前辈充满了模仿和崇拜。许巍可以忍受平凡,但不甘忍受平庸,就如林语堂说的那种“愚可奈,俗不可耐;痛可忍,痒不可忍”一样。他觉得,人活着就得他妈的跟别人不一样――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要么做个白痴,要么做个智者;要么堕落,要么奋进,而决不会像俗人那样,不痛不痒地麻木地活着,真没劲,也没什么意义。所以,许巍很容易走极端,在渺茫崇高的理想面前,他时常灰心丧气――“在生存面前那纯洁的理想,原来是那么脆弱不堪”;在平淡安静的生活中,他又会重新点燃火热般的激情――“你走在这繁华的街上,再寻找你曾经拥有的力量”。
可是许巍觉的自己“还是飞不起来”,他用特别绝望的口吻演唱者《两天》。“我想飞,还是飞不起来”,像一个无路可走的孤魂野鬼饥饿得只剩下最后一丝的气息,在临死前对理想做最后一次哀求和祷告。突然,也许是回光返照,他用毕生最后的力气,发出了最后的咆哮――“我只有两天,我从来没有把握。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一天用来希望,一天用来绝望;一天用来路过,另一天还是路过”。许巍这种心境的产生来源于他真实的经历,《三联生活周刊》的王晓峰在09年4月对许巍的一次采访中得知――当年他在西安他组建了一支叫“飞”的乐队,可其它成员终于不堪忍受艰苦的排练环境,最终抛弃的理想,抛弃了许巍,都跑到了东南沿海的歌舞厅打工,每月还可以挣个万儿八千,这突如其来的打击,让许巍创作了迷茫和绝望的《两天》。
经历了彻底的绝望,放下了沉重的包袱,才有可能带来希望的火光。许巍的音乐从此便开始充满了优美欢快的旋律。《今夜》依然迷茫,可不再思索沉重的明天,“今夜我只想紧紧抱着你,倾听你为我心跳的声音”。每个人的灵魂深处都是孤独寂寞的,当我们感受到了孤独和寂寞,我们才会拥有一种拥抱他人的冲动。一个人不孤单,想一个人才孤单,而拥抱着一个人就不再感到孤单。“就让我再一次抚动琴弦,演奏一些快乐围绕你”――快乐的音乐,麻木了今夜。
我们一直在做人生的加法,一味地、盲目地、像一个落水者惊恐不安地紧紧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抓到的物体,我们都被物化了,活着不再为了自己,而只是为了身外之物。许巍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每一天走在纷乱的世界里面,我才感觉到现在要的是简单”。正是对未来的恐惧,让我们感到焦虑不安,一个一个失眠的夜晚纷至沓来,在梦中,常常看到手举镰刀的死神。未来会怎样,谁也不能把握,未来是怎样,管它是怎样!“我已厌倦了所有了虚幻的梦想,只想给你一些新鲜的刺激”,“就在今夜什么都不要想,现在我就是你快乐的顶点”,许巍很有可能患上了轻微的精神分裂症,因为他在歌词中说的“你”,其实就是“我”,而且在后来的音乐中,时常就是这样。
每当孤独的时候,每当绝望的时候,每当需要关爱的时候,家里的电话总会让我们落泪。许巍用厚重的笔墨,描绘出了心中的《故乡》。“不安的心,无尽的旅程,独行的浪子”,思念着自己心爱的女人,“总是在梦里,我看到你无助的双眼,我的心又一次被唤醒”。把女人比喻成故乡,亦或把故乡比喻成女人,许巍的感情犹如对故土的怀念那般沉重,他是多情的,他更是深情的。能遇到“为我独自守候沉默等待”的女人,他是幸运的,也是应得的。有时候,人生的意义只是通过实现自己理想,还远远不够,还需要通过自己心爱的人――爷爷奶奶、父亲母亲、兄弟姊妹以及心爱的爱人才能够被赋予。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活着,更为了身边的人;活着总是为了自己,在“为了他人”的过程中,也完成了“为了自己”。
在后来的《曾经的你》里面,许巍唱到――“每一次难过的时候,就独自看一看大海”。在《那一年》的《九月》,许巍就养成了看海这个好习惯--“我决定去海边看一看落日,让秋日的海风使我清醒”。马云如是说到――男人的胸怀是委屈撑大的;海子如此写到――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许巍如此唱到――好男儿胸怀像大海!大海让人沉静,但不是消沉,大海让人澎湃,但不是浮躁。胸怀如海的人,内心所有的幼稚和污浊便被洗涤。“那理想的彼岸也许不存在,我依然会走在那旅途上”,许巍彻底清醒了!我们不应该为了理想而焦躁不安,我们应该为了理想而坚守信念!理想纵使不能实现,依然阻挡不了我们迈向理想的脚步!不为理想的实现而喝彩,只为理想而干杯!
伴随着许巍的歌声我也渐渐地清醒了,内心的欢快难以表述,那就聆听一下这首《温暖》吧。“我爱丽江夜晚,熊熊的篝火。我们唱歌跳舞,快乐简单。我爱蓝色夜晚,漫天的星光。天使掠过头顶,飞向远方。在我怀里,你轻声低语在耳边”。多么温馨美妙的夜晚,柔情似水,佳期如梦。“那一些温暖在我心间,伴随我想你的今天。你让我长久沉重的心,感到从没有的轻盈”。这种轻盈的感觉让许巍放下了多年来沉重的内心,他的生活从此便犹如《时光•漫步》--在追寻理想的《天鹅之旅》中,体味着《夏日的风》,遥望着迷人的《星空》,日子虽然《平淡》,但在许巍看来,这就是他的《完美生活》。
